但是,现在,就算我回到铜川,却再也吃不到黑乌乌的荞面饸饹,只能在白胖胖的形迹可疑的饸饹里找寻一些似曾相识的往昔 。饸饹浸在滋味浓郁的汤里,汤里永远飘着绿盈盈的香菜叶子,像一把把娇柔的小伞,开着花 。
一口温暖的饸饹,一口油汪汪的肉夹馍,再听着那脆枣一样的陕北女声前前后后地吆喝着,虽然门外下着大雪,寒气逼人,但此时此刻口中和心里的温暖和满足却是不可怀疑的 。
说到铜川最好吃的羊肉泡馍,我们学校里的人们有两种不同的意见:老马家或者老左家 。持每种意见的人都很难说服另外一方 。老马家羊肉泡馍我吃过,汤鲜味浓糖蒜大而脆甜,但那种鲜浓是我在深圳巴登街的韩记陕西餐馆体验过的,并不出奇 。为了判断到底哪一家最好吃,我在妈妈的带领下去品尝老左家羊肉泡馍 。
那条两边布满歪歪扭扭平房的铁路几乎已经废弃,极偶然的情况,还有拉煤的火车隆隆然驶过,让我想起小时候那滚动着血红色大轮子的火车像怪兽一样开过 。穿过这条已经被封入记忆深处的铁路,再走过正在封闭大修的招商市场,路右首,就是老左家羊肉泡馍馆 。
那里摆着大大几张圆桌,桌子大得可以同时坐下一二十个人,因为根本没有供两人吃饭的小桌,大部分情况下,不认识的人都要围在一张台前 。
铜川人显然很习惯这样的搭台,后来的人从来不打一声招呼,大摇大摆地坐在一个正闷头憨吃的人身边,直愣愣地盯着他吃,直到自己的羊肉泡上来为止 。
除了巨大的桌子,这里更让我惊讶的是装辣子的形体阔大的铝盆,就象家里的洗脸盆那么大,整个老左家就只有这一个脸盆装着辣子 。一个食客用大勺子舀完辣子后,跑堂的伙计就腾地把大脸盆拿走,再“哐当”一声丢到另一张桌上,这唯一的巨大铝盆在几张桌子间挪来移去,那场面非常有梁山好汉的豪气,让我觉得老左家真是质朴得可爱 。
妈妈要三两优质羊肉泡,我要二两优质的 。所谓优质,就是羊肉片放得很多,让人更能体验大块吃肉的快感 。
那碗被期待很久的羊肉泡端上来了,被切得细小的烧饼块淹在浓白的鲜汤、大片黑乌的木耳、肥厚的羊肉片和丝丝缕缕筋兜兜的粉丝里 。
我从那只粗放的大铝盆中舀一大勺辣子,看到白汤变作明艳的红,再佐以酸脆的糖蒜和泡菜,刚吃下第一口时,我有片刻的震颤和迷糊:如此的鲜、香、暖、津和一层层回环往复的妙不可言 。
长这么大,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鲜浓美妙的羊肉泡馍,我确信无疑,铜川排名第一的羊肉泡就是这里了 。
因为它太过鲜美,那二两优质羊肉泡几乎是倒入我嘴中,我完全没有细细品尝 。直到一碗下肚,我除了大脑持续的晕眩和胃中极度的暖意温融外,完全找不到其它的形容词 。我知道,以后我还会来第二次,第三次......我对妈妈说:“因为老左家的羊肉泡,我也会经常回铜川 。”
铜川的餐馆都喜欢这样的命名格式:老什么家的什么吃食,老板的姓就是餐馆的招牌,这带有很强的庄严性,传递给食客很强的可依赖感:比如老左家、老马家、老孙家 。
2007年12月初,我回到铜川的第一顿晚饭,就被妈妈领到了老孙家灌汤包子店来解决 。那时有些晚了,昏黄的灯光照着空荡荡的几张桌子和懒洋洋的服务员 。
一张餐桌前几个食客正吃着包子,就着凉菜,喝着白酒 。他们大口地抽着烟,餐馆里弥漫着北方冬天小餐馆里特有的气味:在灰沉沉的暖意里,混和着烟味、酒味和凉菜里醋的味道,再配着闹喳喳的说话声音 。
这种复杂的气味和声音让我愣了片刻,在南方多年,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非常北方的气味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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